未央宫北门的喊杀声已经持续了近半个时辰。

文鸯亲自率领的并州锐士在宫墙外三进三退，佯攻的声势造得极大。数百面汉军旗帜在宫墙外的街道上招展，密集的鼓点震得宫墙上的晋军士卒耳膜生疼。文鸯每次冲锋都只推进到宫门百步便骤然停下，等墙上的弓弩手把箭矢射得差不多了，再后撤重新整队，周而复始。

宫墙上的晋军将领显然被这反复的虚张声势逼得焦躁不堪，不断有增援的弓手从殿内调往北门。刘封站在未央宫东南角一座尚未被战火波及的酒肆二楼，透过半开的木窗远远望着这一幕，眼中映出城头攒动的人影。

"北面的兵力已经加了三成。"他身后的年轻参军轻声计数，"司马炎开始把卫队往北调了。"

刘封没有回头，目光落在东北角武库方向腾起的黑烟上——那是破入暗门的亲卫队已经得手、正在焚烧武库外囤积的辎重。武库被占，意味着宫内的晋军短时间内无法补充箭矢和兵器，这场围宫之战，已经胜了大半。

"南门那边呢？"他问。

"姜将军的伏兵已经就位，朱雀大街两侧全部布下了绊马索和伏弩，只要司马炎开南门，必入彀中。"

刘封缓缓点头，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。未央宫巍峨的殿脊在午后阳光下铺开巨大的阴影，飞檐上的铜铃被风吹动，发出细碎的响声。这声音曾经是大汉威仪的象征，如今落在耳中，却像一首即将落幕的挽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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