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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他做报告了。关于他打校长的事现在人人都知道了,他们围成一堆一堆在谈论这件事,他们的表情非常奇怪,也很夸张,就好像解放是一道他们猜不透的谜语。只不过他们看解放的眼神中有一种陌生的冷漠的探询,但他们一个个都是居高临下的,就好像解放是放大镜下的一只蚂蚁。所以解放就不由自主地逃到他的领地,他的弹壳中来。他躺在弹壳中,感到心跳非常迅速,他感到心头发慌,就好像他的心已经不在心中了,他拼命呼吸,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弹壳里听起来非常响,像冬天夜晚窗外呼啸的西北风。一会儿,他听到自己的呼吸有点均匀了。但他的心脏依然像是不在他的胸腔中。他闭上眼睛。这时,他看到自己站在礼堂的讲台上,底下坐满了学生。接着他听到了自己的说话声。后来他才意识到他是在弹壳的黑暗中独自说话。虽然用了作报告的语调,但也只不过是自言自语。可解放停止不了自己的话语,他一直在不停地说,说他这段日子一直盘桓在他心头的那个报告。他几乎是一口气把这个报告说完了。
这时,他听到台下潮水一样的掌声。他的泪水就落了下来。他感到他的心再也不发慌了,他的呼吸也均匀了。他从黑暗的弹壳中钻了出来。这段日子,解放几乎远离了所有的孩子。因为,有一天,他发现他们走在他背后学他的样子在一拐一拐走路。甚至连萝卜也是这个样子。他本来想追上去用他的铁拐杖打他们一棍的,但他觉得他不可能追上他们。有时候,他觉得他的脚拐了还是有一点用的,至少让他手中有一个铁家伙,如果没有这个铁家伙,他们也许会像欺侮别的四类分子子女那样围攻他了。他没去追他们,他向山上爬去。就像电影《南征北战》所描写的,拐脚的人爬山都特别快。一会儿,那些人就见不着他了。解放现在有了一个他不能控制的习惯,他在没人的时候,他就要大声说话,做作报告状。他不但在他的弹壳里不由自主地这样做,他走在没人的林子里他也忍不住说话。总之,只要周围没人,他就要说话,直到说得慷慨激昂为止。有一天,解放左右前后观察了一下,见周围没人,就开讲了。他刚说了个开头,就听到背后有人叫他。他一听是萝卜的声音。他马上就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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